冬天的一场雪散文

推荐人: 来源: 时间: 2019-06-13 21:22 阅读: 次
冬天的一场雪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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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的一生里,每好好地活过一年,都要在冬季之中经历一场寒冷的雪。这算得上是人处在生命的季节中,按着注定的程序和法定的对等原则,必须履行和完成的一项课程。我是这样想的,也这样看待世界的。所以,每每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,我就很兴奋,总以为无意间又发现了一层被人类隐藏起来的世界。

  那一年,我才上中学一年级,骑着一辆破旧的、四处乱响的自行车跑校。满头大汗地蹬着自行车的脚蹬子,平滑的胶皮轮胎辗得咯新雪咯吱吱响,车辙深深地压在道路上厚厚的积雪里,如一卷才被打开的样子曲折扭动的消防皮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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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家位于连队的西边,是兵团驻扎时常选的荒野之地。连队建筑的布局历来是面东背西。我家住在连队的背后,除了前方有几排子人家外,剩余的三面都是一片空旷。我、父母、家、邻居和孤零零的连队,甚至包括活过或没有活过的日子,都和新疆的将军戈壁滩、无垠的准噶尔盆地、巨大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、甚至是西伯利亚低温带的西北风发生着密切的关系。连队前方,有一条名叫乌伦古的河流,这是一条着名的内陆河,春季发源于阿尔泰山的冰山,冬季便河床袒露偃息干涸了,一年的水流清清浊浊、大大小小、深深浅浅,最终流向布伦托海,形成一个戈壁深处稀有的内陆湖泊,现在又变成了一个着名的风景旅游区;连队的四周是平坦整齐规划一致的耕种条田,上千亩,上万亩的条田上齐整整地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积雪,像盖了一床绵软绒绒的被子;硕长瘦削的钻天白杨树褪去了稀拉拉的叶子,以骨架子的裸露,纵横有序并排地站在寒冷的冬天里,像是专门聆听西北风声的阅读者。冬天的寒风里,来的最多就是西北风,它们从西伯利亚来的,充当着打前哨任务的第一数风一到这里,往往最先拜访的就是我家,我首先成为全连队中第一个听到有风、知道风来的人。每天傍晚、或是黎明时分,我虽然端坐在低矮的土坯房里,看似做作业看课本听大人训导人生,其实两只尖尖的小耳朵早就竖起了,笔直得就地方村庄里驯顺的毛驴耳朵。只要听到一声风的脚步,听到风用无骨的手指轻轻敲击一下钉在窗外的塑料布,塑料薄膜就会发出小孩尿水一样的哗哗声。我立即全身通电,嗵地跳蹦起来,居然会像过节一样,大喝一声,风来了!接着我的脸蛋子上就是父亲伸手掴来的一声巴掌,两声之间的间隔绝对不会超过二秒种,可见我爸爸是多么讨厌我。后来,我弟弟不知为什么也学着我的样子,稚气的嗓音大喝一声,风来了!他这么做,父亲却不去揍他。有时,我爸爸和妈妈,还有来家里坐在凳子上说话的客人,他们这些大人不但不会生气,反而全都呵呵笑了,像是亲眼看了一场儿童的戏剧。结果,我弟弟以为自己了不起,染上了“人来疯”的毛病;直到现在,这种爱激动、偏执自信和自以为是的毛病,在买卖的生意场、社会人际交往中,贻害了他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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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风来的时候,往往会夹杂着锋利刀片般的大雪,雪齐刷刷落地,砸得地面嗵嗵直响;站在雪地里,雪居然密集得丝毫不透风息,像是簇拥着急匆匆奔赴前线的在大军。多少年后,我走了很多地方之,才发现越是边远苦寒之地的雪,雪质越硬越实,雪块越坚越大,极像一块块削薄的石片。这种天气的气温通常会低至凛冽寒冷的程度,透不过气来的寒风中,曾经冻死过不少的大小牲畜,有时,一夜过后,牛羊的尸体会遍布大地;极少的年份里,听说还冻死过一些迷路的人、一些因为有事情外出而被耽误在风雪里人,男人们就会装备全上,把这些死人拉回来,先放进仓库,然后等天睛了挖个浅抗,先用雪和泥土混杂着埋葬掉。所以,一旦刮起这种像疯子一样嚎叫不止的大风,遇到这种让人憷头恐惧的天气,全连队的职工就不得不放假,就不能再派人外出去劳动了。室外劳动变成室内活动,在室内组织男男女女开展文艺演出,领导会找人说话、谈心和交心,连队的文教会搬出成摞的材料,读各种报纸组织大家学习;其余时间,男人们都会躲在烧着一堆梭梭柴炉子的温暖里,有人伸着手烤火,有人用火钩子翻动着烤着土豆、馍头片和其它的食物,幸福地盘算着这一天额外得来的知足和满意;女人们会聚集一起,在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中,一个个翻动着柔软的手指,用早已经捻好的毛线编织自己和家人的衣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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